第一百五十九章苏子纵横-《从战国起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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招贤榜的影响力持续发酵,前来郇阳的人流中,开始出现一些更加引人注目,也更为复杂的身影。其中,最引人瞩目的,便是那位自称鬼谷门下、名为苏契的年轻士子。
此人年约二十五六,面容清俊,眼神灵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急于展示某项具体技能,而是在被引入官署问对时,与主持考核的韩悝就郇阳当前面临的局势,进行了一场机锋百出的辩论。
“韩先生以为,郇阳新胜,魏申败退,便可高枕无忧乎?”苏契开门见山,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。
韩悝眉头微蹙,谨慎答道:“魏申新败,确可赢得喘息之机。然我郇阳上下,未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“非也,非也。”苏契摇头,“郇阳之危,不在外,而在内,不在眼前,而在长远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,手指轻点:“魏申此败,损兵折将,于魏国而言,不过疥癣之疾。然其个人威望受损,必急于雪耻。故,短期内或无力大举来犯,但小规模骚扰、经济封锁、乃至外交孤立,必将接踵而至。此为一危,明面之危。”
他的手指移向晋阳方向:“郇阳大胜,以边鄙之地抗中原强魏,声威大震。然于赵廷而言,是喜是忧?昔日需要倚仗之边镇,今日已成尾大不掉之势。猜忌之心,岂能不生?太子一系,岂能甘休?此为二危,腹心之患。”
最后,他的手指在郇阳自身点了点:“郇阳凭新器、新法、血勇获此大胜,然根基浅薄,人口稀少,财帛匮乏。招贤纳士,固是良策,然若无稳固之外交、通畅之商路、广阔之腹地,终是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。强敌环伺之下,能支撑几时?此为三危,根本之困。”
这一番分析,层层递进,将郇阳表面风光下的隐忧剖析得淋漓尽致,连在一旁旁听的庚和几位将领都面色凝重起来。
韩悝心中震动,表面却不动声色:“苏子既洞若观火,不知有何良策以教我?”
苏契微微一笑,从容不迫:“欲解此三重危局,需行纵横捭阖之道。其一,对魏,当示弱与强硬并存。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,携重礼前往安邑,面见魏侯,陈述利害,言明郇阳只为自保,无意与魏为敌,将战争责任巧妙引向魏申个人之决策失误。同时,边境陈兵,严加戒备,展露獠牙,使其知我非可轻侮。此谓,以外交缓其势,以武力慑其心。”
“其二,对赵,当恭敬与自立兼顾。主上需亲书奏表,遣使送往晋阳,极尽谦卑,将战功归于赵国君臣英明领导、将士用命,自身不过恪尽职守。同时,将部分缴获之魏军旗帜、兵器献于赵君,以示忠诚。然 internally,郇阳之政、郇阳之军,必须牢牢掌控,绝不容晋阳插手分毫。此谓,以恭顺释其疑,以实力保其权。”
“其三,亦是关键,在于‘破局’!郇阳不能困守于此,必须找到向外发展的空间。西边,河西走廊商路需全力打通,与黑水部乃至更西之势力建立稳固联系。北边,草原狄部并非铁板一块,可效仿前策,联络挛鞮部阿勒坦等对骨都侯不满者,加以扶持,使其互相牵制。甚至……可目光向东,跨过大河,与齐、楚等远离此地之大国,建立某种联系,以为奥援。唯有将棋局做大,方能跳出晋、魏夹缝,海阔天空!”
苏契一番长篇大论,听得众人心潮起伏。他的策略并非简单的对抗,而是充满了权变、机谋和对大势的利用,这正是传统的治国理念中所欠缺的,也是秦楚一直试图引入的“现代”地缘政治和外交思维的古代版。
秦楚在幕后听完苏契的全部论述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此人虽年轻,但眼界开阔,思维敏捷,善于抓住核心矛盾,正是郇阳目前急需的外交和战略谋划人才。
他缓步走出,苏契见到正主,不慌不忙,躬身行礼:“山野之士苏契,见过秦将军。”
“苏子请起。”秦楚虚扶一下,目光直视对方,“子之策,深合我意。然,纵横之道,知易行难。尤其是出使安邑、游说晋阳,非大智大勇、能言善辩者不能胜任。苏子可愿担此重任?”
这是直接的考校和邀请。
苏契坦然迎上秦楚的目光,嘴角含着一丝自信的笑意:“契既然前来,便已做好准备。若将军信得过,契愿为将军使者,周旋于列国,为郇阳谋取喘息与发展之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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