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三章 人间蒸发-《刑侦:别信你自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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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淼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
"我不知道。"她说,"爆炸时我在地面,他在地下三层。我听到巨响,然后……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"
"周野在找他。"
"周野在找'种子'。"顾淼转过头,丝巾下的眼眶凹陷,"林骁只是顺带的。眉先生死了,但'双Y种子'的备份不翼而飞,周野怀疑林骁带走了。"
沈鸢想起那枚戒指,那行字,那道划痕。
"如果他带走了种子,"她慢慢说,"他就不会让我'别找他'。他会让我'快跑'。"
顾淼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伸出手,在空气中摸索,直到触到沈鸢的脸。她的指尖冰凉,从眉骨滑到鼻梁,再到嘴唇,像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。
"你瘦了。"她说。
"你也是。"
"沈鸢,"顾淼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像怕被人听见,"我失明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,是林骁从火海里爬出来。他的左腿……左腿膝盖以下没有了,他在爬,用手肘,身后拖着一条血路。眉先生的人追上去,给他打了一针,然后把他装进黑色袋子。"
沈鸢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"周野的人?"
"不,"顾淼摇头,"是另一批。穿白大褂的,不是医生,是……是研究员。他们叫他'零号'。"
零号。
沈鸢想起第四季大纲里那个词:零号病人,零号公式,零号分布式账本。她一直以为"零号"是林骁的母亲,现在看来,这个代号像病毒一样在复制,在转移,在寻找 new host。
"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?"
"东边,"顾淼说,"海边的方向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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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
第四周,沈鸢找到了那艘船。
它停泊在废弃的渔港,船身刷成灰白色,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吃水线以下的船壳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——是"双Y"符号被匆忙遮盖后留下的痕迹。沈鸢潜水下去,用手电筒照了照,确认是三个月内的刮擦伤。
她上船时没带武器,只带了一枚戒指和一支录音笔。
船舱里空无一人,但生活痕迹很重:速食面盒子堆积在角落,医疗绷带扔得到处都是,还有一台便携式透析机,滤液管里残留着淡红色的血迹。沈鸢摸了摸床垫,还有余温——有人在这里住到最近,最多不超过48小时。
她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林骁,坐在轮椅上,左腿裤管空荡荡的。他的脸瘦得脱形,眼窝深陷,但眼神是清醒的,甚至带着一点笑意。他举着一张当天的报纸,头版标题是《禁毒总队长周野荣膺一等功》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字,是林骁的笔迹:
"种子在我骨髓里。他们每天抽200cc。别来,这是陷阱。但如果你想见我,明晚子时,老地方。"
老地方。
沈鸢的喉咙发紧。他们的"老地方"有十七个,码头、天台、废弃地铁站、甚至一次在殡仪馆的停尸柜里。但最老的,最古老的,是十四年前她父亲沈平之的实验室——那栋已经在爆炸中化为废墟的建筑,现在被改建成"禁毒教育基地"。
她把照片贴在胸口,像贴一颗定时炸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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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明晚子时,沈鸢提前了六个小时到达。
她需要勘察地形,需要确认不是圈套,需要——她承认自己需要勇气。三个月来,她第一次感到心脏起搏器的电流如此清晰,每72秒的刺痛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门,问她:"准备好了吗?真的要再见他吗?"
教育基地的废墟被围上了铁丝网,但有一处坍塌的墙体可以钻进去。沈鸢匍匐爬行,碎玻璃划破手肘,她没觉得疼。月光从断壁残垣间漏下来,在地面拼出斑驳的图案,像某种古老的占卜。
她爬到实验室原址的中心,那里曾经是她父亲的办公桌,现在只剩一个水泥基座。
基座上放着一只玻璃罐。
沈鸢的手电筒照过去,血液瞬间冻结——罐子里漂浮着一根手指,无名指,戴着她那枚戒指。指根处有新鲜的缝合痕迹,线头还没拆,像一条丑陋的蜈蚣。
罐子上贴着标签:"SYRINGA-001,第12次采样,存活。"
她跪倒在地,呕吐感从胃部涌上喉咙。这不是林骁的手指,她告诉自己,这是假的,是3D打印的,是眉先生留下的恶作剧。但当她拿起罐子,看到指节内侧那道月牙形疤痕——那是她亲手用手术刀划的,十五岁那年,他们第一次接吻时她太紧张,刀锋失控——
"你来了。"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沈鸢转身,手电筒的光圈剧烈晃动。
林骁站在三米外,确实坐在轮椅上,确实左腿空空。但他穿着白大褂,胸口别着"双Y实验室"的工牌,手里握着一支注射器,液体在月光下呈现淡金色。
天使骨。
"别动,"他说,声音像被砂轮打磨过,"我不想给你打针。但'父亲'说,如果你不听话,就让我再断一根手指。"
沈鸢盯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曾经是琥珀色的,现在变成了灰蓝——和戒毒所那个女孩一样,是药物损伤的标志。但他的瞳孔在看到她时收缩了一下,像心脏起搏器的电流,是本能,是记忆,是爱情残存的神经反射。
"林骁,"她慢慢站起来,把玻璃罐抱在胸前,"看着我。我是沈鸢。"
"我知道你是谁。"他微笑,那笑容让沈鸢想起眉先生,"你是'零号公式的最后一块拼图'。你的心跳曲线,你的骨髓密度,你的DNA端粒长度——'父亲'需要这些来完成'天使骨2.0'。"
"你的'父亲'是谁?"
"周野,"林骁说,"也是你的父亲。很有趣,不是吗?我们差点成了兄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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