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最后几个字,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濒临崩溃的颤抖和绝望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传来沈清迅速起身和窸窣穿衣的声音:“我们马上到!”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顾承泽像尊雕塑般僵立在PICU外的走廊里,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门,耳边是仪器单调的嗡鸣和自己沉重如擂鼓的心跳。他从未觉得如此无力,如此……害怕。 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。 顾承泽霍然转身。 走廊尽头,Evelyn Lin正快步跑来。她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,外面随意套了件米白色的长款开衫,里面是丝质睡裙,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,脸上没有任何妆容,露出底下微微苍白的肤色和眼底来不及掩饰的惊惶。她甚至没穿袜子,脚上是一双匆忙套上的浅口平底鞋。 这副模样,与平日里那个精致、冷静、无懈可击的Evelyn Lin判若两人。脆弱,真实,甚至……带着一种久违的、属于“林薇”的慌乱。 她的目光与顾承泽撞上,没有躲闪,只有纯粹的焦急:“念念呢?她怎么样了?” 顾承泽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嘶哑地吐出两个字:“里面。” Evelyn二话不说,就要往PICU里冲。护士拦住她:“家属吗?消毒,穿隔离衣。” 顾承泽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很大,指尖冰凉:“你……你真的愿意进去?里面……” Evelyn回头看他,眼神清澈而坚定,甚至带着一丝责备:“顾总,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”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,快速跟随护士去做消毒准备。 顾承泽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消毒间的门后,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肌肤的微温,以及那一瞬间,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。 那决绝,不是为了他,是为了念念。 心口,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,又酸又涩,却又奇异地……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。 时间再次变得缓慢。顾承泽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上,双手插入发间。他从未像此刻这样,觉得自己是个失败透顶的父亲,也是个……愚蠢至极的男人。 不知过了多久,PICU的门再次打开。穿着蓝色隔离衣、戴着口罩帽子的Evelyn走了出来,眼眶有些红,但神情比进去时平静了许多。 顾承泽几乎是弹跳起来,冲到门口:“念念怎么样?” “睡着了。”Evelyn的声音有些沙哑,她摘掉帽子和口罩,露出微微汗湿的额发,“医生用了药,指标在缓慢回落。我进去的时候,她还在无意识地哭闹,我……我握住她的手,在她耳边说话,她好像……认出我的声音了,慢慢平静下来,后来就睡着了。”她说着,微微偏过头,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水光。 “你跟她说了什么?”顾承泽忍不住问。 Evelyn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说:“没什么。就是告诉她,不怕,阿姨在,爸爸也在外面等着她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 很简单的话。却让顾承泽的心脏又是一阵紧缩。他看着她疲惫的侧脸,看着她因为匆忙赶来而略显单薄的衣衫,看着她眼底那份真切的、对念念的担忧和心疼…… 所有精心构筑的怀疑壁垒,所有基于理性逻辑的推演,在这一刻,仿佛都变得摇摇欲坠,苍白无力。 一个处心积虑回来报复的女人,会为了仇人的女儿,深夜衣衫不整地赶来,放下所有戒备和伪装,只为了握住孩子的手,说几句安抚的话吗? “谢谢。”这两个字,艰涩地从顾承泽喉咙里挤出来。 Evelyn摇摇头,没有看他:“不用谢我。孩子没事就好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……我去外面透透气。” 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出口,脚步有些虚浮。 顾承泽看着她的背影,鬼使神差地,跟了上去。 第(2/3)页